漢順帝“八使出巡”的反腐戲
導讀:漢順帝朝八使出巡的大舉措,充其量隻是幹打雷不見雨的反腐過場戲,從而印證瞭張綱的說法:“豺狼當路,安問狐貍!”
八使猶如後世的欽差大臣,也仿佛現代的中央特派大員。這在當時絕對算得上大舉措,史稱“八使同時俱拜,天下號曰八俊”,朝野翹首引領,期望值相當高。
自東漢中期起,外戚、宦官與清流官僚構成左右朝政的三大集團。呂思勉指出:
“漢朝時候的社會,本不及後世的平等。它的原因,是由於(一)政治上階級的不平,(二)經濟上分配的不平。這種不平等的社會,倘使政治清明,也還可以敷衍目前,為‘非根本的救濟’;卻是後漢時代,掌握權柄的不是宦官就是外戚。”
我們不能將三大集團統斥為一丘之貉,以一句“統治階級內部狗咬狗的權鬥”抹殺所有是非。毫無疑問,外戚與宦官代表著王室,是統治階級中最腐朽的特殊集團;而清流官僚代表著文治政府(按錢穆之見,漢武帝以來文治政府開始脫離王室而獨立,是政治制度的一大進步),力圖還國傢民眾一個相對清明的政治環境。東漢和帝以降,倚恃君主好惡的左右擺動,外戚與宦官兩大集團輪番控制朝局。但不論哪個集團上臺,重用的都是自己人。區別僅僅在於,外戚倚重的是娘傢叔伯兄弟及其黨羽,宦官集團起用的是惟命是從的鷹犬死黨。這樣的政局哪會清明!而黑暗腐敗的中央政治,總是勾結地方上貪墨官吏與不法豪強,魚肉當地民間的弱勢群體。呂思勉這樣概述當時情勢道:“中央的政治一不清明,各處郡縣都佈滿瞭貪墨的官;各處郡縣都佈滿瞭貪墨的官,各處的土豪,就都得法起來。那麼,真不啻佈百萬虎狼於民間瞭。”且以順帝朝為例,以張嬰為首領,聚眾萬餘人,在揚州、徐州之間(今江蘇南部)長期“寇亂”。這一群體性事件的真正起因,是那些弱體群體“不堪侵枉,遂復相聚偷生,若魚遊釜中,知其不可久,且以喘息須臾”。